面虎看著陈九在香案前从容不迫的身影,冷冷道:“能装,是因为有本事,乌鸦,这次————我们可能真惹错人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越是这样,越不能留。”
乌鸦眼中凶光一闪,重重点头。
两人却不知道,他们自以为隱秘的对话,以及那浓浓恶意,在陈九【风水辨位】的感知中,如同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显眼。
陈九背对著他们,嘴角勾起一丝冷冽弧度。
仪式完成,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吉时已到,动土迁坟,福佑后人。”
“诸位,请各司其职吧。”
陈九指挥眾人开始迁葬。
开旧坟,起棺木,拾骨入新坛,都是细致活,不能出错。 骆驼亲自盯著,格外郑重。
乌鸦和笑面虎在旁边看著,脸色越来越难看。
陈九这一手,等於彻底把骆驼绑死了。
以后东星谁还敢动陈九?
“咱们怎么办?真让这小子出尽风头?”乌鸦低声问。
笑面虎眼神阴鷙:“放心,他神气不了多久,丁孝蟹可咽不下那口气,他陈九再邪门,也是血肉之躯,扛不住子弹的。”
“丁孝蟹还有那胆量吗?骆驼都下了禁杀令了。”
“骆驼看重的是他能生儿子、保家业。”
笑面虎冷笑,“等他调理完,没用了,或者————调理出问题,你看骆驼还会不会保他?”
乌鸦眼睛一亮。
迁葬过程持续到下午。
新坟修好,墓碑立起,一切妥当。
陈九看了看天色,对骆驼说:“骆驼叔,新坟落成,需要祭拜,告慰先灵,也让地气与血脉儘快交感。”
“应该的,应该的!”骆驼连忙让人摆上三牲酒礼。
陈九亲自焚香,口中念念有词,都是些古朴晦涩的安魂祝祷文。
他神情肃穆,动作一丝不苟,连旁边那些不太信这套的马仔,都被这气氛感染,安静下来。
祭拜完毕,陈九又说:“最后一步,需要燃放鞭炮,驱散旧煞,迎接新气,也让动静通达天地,才算圆满。”
“没问题!”骆驼立刻吩咐手下去准备鞭炮。
沙螺湾这地方偏,放鞭炮没人管。
很快,几大卷红色的万字头鞭炮被搬了过来,铺在坟前空地上,像几条红龙。
“骆驼叔,各位,请退到这边。”
陈九示意眾人退到侧后方一块大石头旁,这里视野好,又能避开鞭炮碎屑。
乌鸦和笑面虎不情不愿地跟著挪过去。
笑面虎的轮椅在土路上有点顛簸,嘴里低声骂了句什么。
陈九走到鞭炮引线处,掏出火柴。
山风好像突然小了。
他划燃火柴,点燃引线。
“嗤!”
引线冒著火花,迅速向鞭炮蔓延。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瞬间炸响!
红纸屑漫天飞舞,硝烟味瀰漫,声音在山谷和海湾间迴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就在这铺天盖地的爆响达到最喧闹的顶峰时,一声截然不同的响声,混在鞭炮声里,几乎微不可闻。
“砰!”
站在骆驼侧后方的乌鸦,此时正歪著嘴看鞭炮。
他整个脑袋突然像被无形的大锤砸中的西瓜,猛地向后一仰!
他的额头正中央,毫无徵兆地爆开一个血洞!
红白之物向后喷洒,溅了身后马仔一脸。
乌鸦脸上还残留著那抹不屑的冷笑,眼神却瞬间涣散,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向后倒去。
“砰!”
几乎在同一瞬间,另一声类似的闷响。
坐在轮椅上的笑面虎,胸口猛地炸开一团血花!
他愕然低头,看著自己胸前迅速扩大的殷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沫,头一歪,瘫在轮椅上不动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
直到乌鸦“噗通”倒地,笑面虎胸口不再起伏,周围的人才反应过来。
“啊!!!”
“乌鸦哥!虎哥!”
“有枪手!趴下!”
现场瞬间大乱!
马仔们有的扑倒在地,有的惊慌四顾,乱成一团。
骆驼也被身边保鏢猛地扑倒,护在身下。
“砰砰砰!”
陈九连滚带爬,样子有些狼狈。
枪手似乎针对他的,对著他连开几枪,可幸运的他都躲过了。
现场乱成一锅粥。
东星的四九仔们四周环顾。
可鞭炮声太吵太杂,烟尘滚滚,压根就找不到人。
骆驼好面子,买来的还是特大號,足足响了近半小时。
良久,鞭炮声终於停歇。
刺鼻的硝烟味中,混合了新鲜的血腥气。
乌鸦躺在地上,额头的血洞还在汩汩冒血,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笑面虎歪在轮椅上,胸口一片狼藉,早已没了气息。
“找!给我把枪手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