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八年,九月。
零陵,郡府。
刘度站在正堂里,看着面前站成两排的将领和官吏。
庞统、赖恭、刘巴、裴潜、邢道荣、沙摩柯、刘贤
这些跟着他一路走来的人,此刻都在等他说话。
交州已定,士燮已擒。
但摆在刘度面前的,是一个更大的烂摊子——
三个郡,十几个县,数十万百姓,还有无数需要清算的士族田产、府库钱粮。
这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而且要做得快,做得稳。
众人静静听着。
刘度的话停住了。
堂上的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使者是个四十多岁的文官,穿着州府的官服,腰间挂著刘表的腰牌。
使者从怀里取出一份诏书,展开,朗声宣读:
语气客气,措辞恭敬。
使者离开后,堂上再次陷入沉默。
第二天清晨,刘度带着赖恭、庞统、沙摩柯,还有几十精锐,离开了零陵。
临走前,他站在城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城。
和两年多前相比,零陵已经完全不同了。
城墙更高,街道更宽,百姓更多,也更富足。
这座曾经穷得叮当响的边缘小郡,现在已经成为荆南的重镇。
而他,也从一个碌碌无为的郡守,变成了掌控交州的刺史。
但刘度很清楚——
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队伍缓缓离开零陵,往襄阳方向去。
五天后,襄阳城。
城墙高达三丈,青砖垒砌,每隔十丈就有一座箭楼。能容四马并行,门楣上&34;襄阳&34;二字,是当年蔡邕所书,笔力遒劲。
刘度骑马入城时,街道两旁已经站满了围观的百姓。
他们看着这支从交州归来的队伍,议论纷纷。
议论声中,有好奇,有怀疑,也有敬畏。
刘度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只是平静地策马前行。
州府就在城中央,占地极广。
府门口,已经有官吏在等候。
刘度下马,整理了一下衣冠,跟着主簿往里走。
州府正堂,比零陵郡府大了何止十倍。
高阔的大堂,雕梁画栋,地上铺着青石板,墙上挂著名家字画。
刘表坐在主位上,须发比一年前更白了,但精神还算不错。
两旁站着荆州的文武重臣——
蔡瑁、蒯越、马良、蒯良,还有一些刘度认识或不认识的官员。
刘备此时已经不在刘表左右,刘度心想此时皇叔可能已经在镇守新野了。
堂外还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武将,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正是江夏太守黄祖。
看到刘度进来,堂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刘度起身,站在堂中。
堂下响起一片附和声。
刘表走到刘度面前,亲手递上一份诏书:&34;刘刺史,这是正式的封赏诏书。
刘度接过,展开细看。
诏书上,详细列出了他的功绩——
平交州,擒士燮,安百姓,稳商道
然后是赏赐——
黄金百两,锦缎百匹,良骏一匹。
还有朝廷正式任命他为交州刺史,统管交州二郡政务的文书。
很快,正堂里就摆上了酒席。
文武分列两侧,刘度被安排在靠前的位置,和黄祖并列。
这个位置,已经是荆州臣子中极高的了。
宴席开始,刘表心情很好,频频举杯。
堂上众人齐声应和,举杯共饮。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黄祖开始讲述夏口之战的经过——
黄祖越说越兴奋,越说越夸张。
从布阵到破敌,从水军到弓箭,夸张到仿佛连战船都是他亲手打造的。
堂上的人或真或假地附和著,气氛越来越热烈。
但刘度注意到——
黄祖身后,那个年轻将领,始终沉默。
三十出头,身材魁梧,面相凶悍。
脸上的表情,七分不满,三分冷淡。
黄祖在那里吹嘘,他就在那里低头喝酒。
一口酒,一口肉,看都不看黄祖一眼。
刘度收回目光,心里已经确认——
此人,估计是锦帆贼甘宁,甘兴霸。此时正处建安八年。
这个位置,这个态度。
他几乎可以确认——
此刻的甘宁,
正处在人生最失意的阶段,在黄祖之下仕途渺茫,估计近日便会向苏飞请教,并跨江投吴。
宴席继续。
蒯氏的人开始上前敬酒。
蒯越坐回去,蔡氏的人也上来了。
蔡瑁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走过来,举杯:&34;刘刺史,蔡某也敬你一杯。
接着是马良,带着一丝书卷气的笑容:&34;刺史,良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实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