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他的目光再看向陈寿,已经是充满了惊恐和不安。
自己当真是昏了头。
怎么就想著非要和他斗
陈寿却是依旧面上含笑道:“陈公公放心,辽东虽然苦寒,如今又值灾患之际,但陛下仁德,现如今辽东有南粮北运,再有治辽六策、屯田屯堡、新设关口,必能扭转局势。
纵然仍是比不过京畿富饶,但陈公公赴辽之后,只消坐镇辽阳,往来金州、广寧巡视即可,並无性命之忧。”
这是將陈洪所有推辞的理由都给堵上了。
甚至是隱晦的表示,自己不会下黑手弄死他。
可陈洪哪里会信。
一脸的扭捏。
嘉靖见他如此模样,心生不悦:“陈卿所奏大善,陈洪为辽东水陆关口总管太监,即日赴辽,坐诊辽阳,总管水陆通商关口,巡视辽东復行屯田、修筑屯堡事宜。”
陈洪浑身一软。
可天子口含天宪。
金口玉言。
话已出口,又岂会朝令夕改。
陈洪强撑著直起身子,拱手頷首道:“回奏万岁爷,奴婢领命,绝不敢辜负万岁爷期许,定当办好差事。”
见他如此回奏。
嘉靖面色方才稍稍缓和了些。
他又重新看向陈寿,目光转动,缓缓开口道:“陈卿先是奏东南种桑织绸一事,宜当考成限期。而今辽东屯耕建堡,是否也宜当专其事、专其职、立考成、选专人,专督屯政。”
说罢。
嘉靖低眉扫了眼神色仍是慌慌张张的陈洪。
让陈洪去辽东,也不过是代表宫里头,充当眼线监察一职。
屯政的事情,还是应当让朝廷里的官员赴辽专督。
陈寿心中会意,也料到嘉靖会有此一说。
他当即頷首道:“陛下圣明,辽东屯政復兴,首在兴辽,次在验於辽,而后可行於九边。辽东屯政当有得力官员专督,清丈田亩,减免积欠,开垦屯田,釐清军民商屯,严苛修筑屯堡。”
嘉靖点了点头:“当初既然要你御前处置辽东事宜,如今该遣何人赴辽专督屯政,也由你举荐吧。”
“臣以为,户科给事中苏景和甚为合適。”
早有谋划的陈寿,立马开口道出人选。
苏景和
嘉靖先是一疑,而后眉头挑动,脸上露出一抹瞭然。
他点著头道:“朕记得他,前番朝廷拨付十万石京仓米粮,便是他押运米粮赴辽,又於辽东多日,想来对辽东当下情形亦是瞭然的。”
陈寿麵带笑意:“圣明无过於陛下,臣亦是心中如此想,方才举荐於他。”
嘉靖看向陈寿,不无否认道:“押运粮草赴辽,也算是一桩功劳,朕记著似乎朝廷亦並未请功封赏。既然他熟悉辽东情形,让他赴辽专督屯政,倒也无不可。”
皇帝的指头轻轻的敲击著扶手。
每一下都敲在陈寿等人心头。
跪在地上的陈洪,听著这敲击声,却是一下下的心颤著。
终於。
嘉靖再次开口:“吕芳。”
吕芳上前。
“擬旨,户科给事中苏景和,运粮济辽有功,擢为都察院监察御史,加户部主事衔,赴辽领专督屯政事,辽东有司会同听令屯政,不得阻扰慢待。辽东屯政事,皆效东南考成法,本章直奏御前,由陈卿处置。”
吕芳应了一声,便转身进到玉熙宫大殿內,草擬旨意。
好兄弟终於是升官了。
陈寿立马躬身道:“臣领旨。”
嘉靖看向陈寿,笑著摆了摆手:“且去於他交代清楚辽东屯政之事吧。
陈寿会意领命。
躬身退下。
一步步退出玉熙宫。
大殿前。
当下除了嘉靖本人,便是一帮天家奴婢。
嘉靖仍是坐在椅子上,侧目看向同样仍是跪在地上的陈洪。
“陈洪。”
陈洪肩头一颤,颤巍巍的抬起头:“万岁爷。”
嘉靖冷哼了一声:“蠢笨的狗奴!”
陈洪猛地一震,赶忙匍匐在地。
暖风吹来。
吕芳已经擬好旨意,从殿內走了出来,目光冷淡的看著趴在地上的陈洪。
嘉靖则是继续训斥道:“多和陈寿学学,朕眼里容得了你们这些人斗,但敢坏了差事,朕打断你的狗腿!”
陈洪这会儿哪里还敢开口辩解。
只顾著一个劲的叩头称是。
嘉靖又道:“叫你去辽东,就把心放在肚子里。陈寿还没你心里想的那么黑心,会不择手段弄死你。既然是他亲自开口,让你赴辽,那就说明他心中无私。”
“你到了辽东,只管替宫里盯住金州、广寧两处水陆通商关口。苏景和即將再赴辽东,专督屯政,你只看,任他去做,好事坏事,只需据实奏来即可。”
这便是限制住了陈洪的权责范围。
陈洪当下不敢有半点旁的心思,连连点头:“奴婢领命,绝不敢因奴婢个人恩怨,便坏了万岁爷在辽东的差事。”
见他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