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膳局的採买,可有详细记录?”
白斐躬身。
“回陛下,皆有记录在案。”
“去,把膳局负责採买的管事,给朕叫来。”
“是。”
白斐领命,转身退去。
殿內的气氛,隨著白斐的离去,重新变得凝滯。
习贵妃冰雪聪明,早已察觉到梁帝情绪的变化。
她停下了揉捏的动作,默默地走到御案前,將已经空了的粥碗收回食盒,动作轻柔,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没一会儿。
一名身穿內侍官服、身材微胖的中年太监,便被白斐领了进来。
他一进殿,便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著冰凉的地面。
“奴才奴才叩见陛下!”
梁帝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自己的奏摺上,声音平静无波。
“近日,你可曾採买白糖?”
那管事太监的身体,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他不敢抬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回回陛下,有有採买。”
梁帝手中的硃笔,停了下来。
他终於抬起眼,目光如刀,落在管事太监的身上。
“具体数量。”
管事太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他几乎要把自己的脑袋埋进地里。
“三三百斤。”
“白银九万两。”
话音落下。
“啪!”
梁帝手中的硃笔,被他生生捏断!
就连一旁始终仪態端庄的习贵妃,也忍不住掩住红唇,美眸中满是震惊。
三百斤!
九万两白银!
梁帝气笑了。
那笑声很低,却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好。”
“好啊。”
“樊梁城出了这么大的事,一桩能搅动国本的生意,竟然无一人写奏摺呈上来!”
“他们倒是会打的好算盘!”
梁帝猛地將手中的断笔拍在御案上,那双龙目之中,已是风雷滚滚。
“白斐!”
“让玄景,借著这个由头,给朕查!”
“是。”
白斐躬身领命,没有半分迟疑,转身快步退出了大殿。
习贵妃见梁帝龙顏大怒,知道自己不便再留。
她盈盈一拜,声音依旧温婉。
“圣上息怒,切莫气坏了龙体。”
“妾先行告退。”
说完,她提起食盒,莲步轻移,悄然退出了这片风暴的中心。
梁帝独自一人坐在那空旷的御案之后,脸色铁青,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平復下情绪,但那双眼中的寒意,却愈发深沉。
不一会儿。
白斐去而復返。
他刚一进殿,便听见梁帝那冰冷的声音传来。
“去,给老五传旨。”
白斐抬眼望去,只见梁帝將一卷明黄的圣旨,扔在了御案之上。
那圣旨,被一根鲜红的丝绳紧紧包裹著。
白斐心中一凛。
他快步上前,双手接过圣旨,没有多问一个字,转身便走。
这一次他直接从宫中牵出一匹通体漆黑的宝马,翻身而上,如一道离弦之箭,冲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五皇子府。
苏承武正赤著上身,趴在床上。
红袖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羹,一勺一勺,小心地餵到他嘴边。
“慢点吃,烫。”
苏承武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眉眼间掛著笑意。
红袖只是温柔地笑著,用手帕擦去他嘴角的油渍,眼底满是宠溺。
就在这时。
臥房的门被“砰”的一声撞开。
一名下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慌。
“殿下!殿下!”
苏承武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脸上立刻掛上恰到好处的阴鬱与不耐,猛地从床上坐起,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你他娘的著急投胎啊!”
那下人被他吼得一个哆嗦,连忙跪倒在地,声音都变了调。
“殿殿下!白白总管来了!” “带著圣旨!”
苏承武的动作,僵住了。
他脸上的怒容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错愕。
白斐?
带著圣旨?
难道
他来不及多想,也顾不上背后的剧痛,猛地翻身下床,隨手抓起一件外袍披在身上,快步朝著前院走去。
前院之中,灯火通明。
白斐一身玄色劲装,身形笔挺如枪,静静地立在院中。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石雕。
他的身后,那匹神骏的黑马正不安地刨著蹄子,口中喷著白气,显然是经歷了一场极限的衝刺。
苏承武看到这副景象,心头猛地一沉。
他快步上前,脸上已经堆起了那副熟悉的、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