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將我捧得这么高,又给了我如此大的实权,將我远远地支到关北去,几乎就是明著告诉所有人,我与储君之位无缘了。”
“如此一来,剩下的皇子中,最有资格,也最有可能的,便只有老三了。”
“不过”苏承锦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先不去想这些了。”
“明日,我就要去营中挑人。”
“这一万精兵,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得挑些好手才行。”
江明月有些担忧地看著他。
“苏承明他不会给你下绊子吗?”
苏承锦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不敢。”
“至少,在我离开京城之前,他不敢给我下任何绊子。”
“他现在巴不得我顺顺利利,早日滚出京城,好让他安安稳稳地坐上那个位置。”
“就算他想,他背后那位老谋深算的舅父,也绝不会同意。”
“现在对我出手,就是公然违逆父皇的旨意,就是將自己放在父皇的对立面。卓知平那只老狐狸,看得比谁都清楚。”
苏承锦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仰头望著京城北方那片高远的天空,目光深邃。
此刻起,天高任我飞。
三皇子府。
书房之內,一片狼藉。
上好的紫砂茶具碎裂一地,名贵的宣纸被揉成一团,扔得到处都是。
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再次响起。
苏承明双目赤红,一把將桌上的青花笔洗狠狠摜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胸膛剧烈起伏,喘著粗气,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来回踱步,英俊的面容因极度的愤怒而扭曲。
“舅父!”
苏承明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死死盯著那个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品著茶的老者。
“今日早朝,您为何要拦著我!”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那可是王爵!亲王!我大梁立国以来,何曾有过皇子在世封王的先例!”
“他苏承锦凭什么!”
“就凭他打贏了一场可笑的演武?”
“就凭他平了个小小的景州叛乱?”
“还是凭他在宫变时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他凭什么!”
面对苏承明歇斯底里的质问,端坐著的老者,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用杯盖轻轻撇去茶汤表面的浮沫,吹了吹热气,然后才呷了一小口。
“吵完了?”
卓知平放下茶杯,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苏承明被他这副態度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身旁的紫檀木书架上,震得架上的古籍一阵晃动。
“舅父!我在跟您说话!”
卓知平终於抬起眼,那双浑浊而深邃的眸子,如古井般幽深,静静地注视著自己的外甥。
“你方才问我,为何不让你在朝堂上反对?”
“那我问你,你反对,有用吗?”
苏承明一滯。
卓知平的声音依旧平缓,却带著一股洞穿人心的冰冷。
“今日朝堂之上,上折府那帮老顽固没有反对吗?”
“六部九卿,那些所谓的国之栋樑,没有出言劝諫吗?”
“圣上,可曾在意过一句?”
卓知平站起身,缓步走到苏承明面前,目光如刀。
“你別忘了,圣上在驳回所有反对之声后,说的是什么。”
“关北战事,乃国之头等大事,朕意已决。”
“后面那句呢?”
苏承明嘴唇动了动,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凡凡阻挠关北战事者,以以叛国论处。”
“哼。”
卓知平发出一声冷哼。
“你既然记得,那你还想做什么?”
“你想当著满朝文武的面,第一个站出来,在圣上的心里种下一根刺?”
“一根你这个未来的储君,不支持他决策的刺?”
“你还没当上太子呢,就想跟圣上唱反调了?”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苏承明滚烫的怒火之上,让他瞬间冷静了不少。
他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表情却依旧不甘。
“可是可是这赏赐也太大了!”
“安北王!”
“滨州一地军政自治,无需上稟!”
“还可於京中两大营,任选精兵万人!”
苏承明咬牙切齿,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父皇这哪里是赏赐!”
“他分明是在关北,给我这个未来的太子,树立起一个最可怕的敌人!”
“一个手握重兵,名正言顺的藩王!”
听到这话,卓知平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你总算还没有蠢到家。”
他重新坐回太师椅,端起茶杯。
“你既然能想明白这一点,那其他的,你就想不到?”
“圣上为何要將苏承锦捧得这么高?”
“为何要给他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