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再听下去!
每一桩,每一件,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张牙舞爪地要將他拖入无边深渊
他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死死地盯著上官白秀,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与不解。
“为什么为什么!”
他嘶吼道:“我待你不薄!”
“將你奉为座上宾,对你言听计从!”
“你为何要如此害我!”
上官白秀看著他,脸上露出了厌恶的神色。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他摇了摇头。
“你若是在想,拖延时间,等你那位得力的副將前来救你,那大可不必了。”
閔会闻言,瞳孔骤然一缩,仿佛被这句话抽乾了最后一丝力气。
上官白秀看著他。
“我知道,每日亥时,你的副將都会准时来到你府上,与你通宵达旦,声色犬马。”
“你当我不知?”
他嘴角的笑意变得残忍起来。
“可惜了。”
“你的副將,再也陪不了你了。”
话音刚落。
“踏、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从庭院外传来。
一道身影,如铁塔般,沉默地走进了大厅。
来人正是赵无疆。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厅中,將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早已嚇得瘫软在地的护卫和下人,都视若无物。
他隨手一拋。
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最终停在了閔会的脚边。
那头颅的双眼瞪得老大,脸上还凝固著临死前那不可置信的惊愕。
正是他最信任、最得力的副將!
“啊——!”
閔会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完了。
彻底完了。
上官白秀不再多看隨即拍了拍手。
庭院外,那几十名一直沉默佇立的黑衣士卒,缓步走到大厅门口。
他们一言不发,只是將手中拎著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扔进了大厅。
“咕嚕咕嚕”
一颗颗人头,如同熟透的西瓜,滚落一地。
那些,全都是閔会安插在军中最核心的心腹!
是他在戌城经营十数年,赖以生存的根基!
而现在,这些根基,在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
閔会看著满地熟悉的面孔,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在疯狂滋生。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主位上那个自始至终都未曾多言的年轻王爷,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力竭地喊道:“我乃朝廷三品大员!镇关將军!”
“你就算是王爵,也无权隨意处置我!”
“这戌城!我给你了!”
“兵权!我也让给你!”
“大不了,你將我押送回京,交由陛下发落!”
“你不能杀我!你无权杀我!”
他拼命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赌,苏承锦不敢冒著违逆皇权、私杀重臣的罪名,真的对他下杀手!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上官白秀一声轻蔑的嗤笑。
他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对愚者的怜悯。
“閔將军,你当真是不聪明。”
“我隨口一句『殿下不可隨意杀三品大员』,你竟然真的信了。”
他嘆了口气,似乎懒得再与这等蠢货多费唇舌,转身退到了一旁。
此时,一直安坐的苏承锦,终於缓缓站起了身。
他缓步走下台阶,来到上官白秀的身边,目光平静地落在惊慌的閔会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一桩桩,一件件。”
苏承锦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座座大山,压在閔会的心头。
“本王不杀你,都对不起死在关外的数千將士。”
“不杀你,都对不起这满城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百姓。”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瞥了一眼身旁的上官白秀。
“更何况”
“本王不杀你,我家的先生,会不开心。”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却比之前所有的罪证加起来,都更让閔会感到绝望!
他终於明白,眼前的这个年轻王爷,根本就不是来讲道理、讲王法的!
他就是规矩! 他就是王法!
绝望的尽头,是疯狂。
“苏承锦!”
閔会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猛地衝出,眼中迸发出同归於尽的疯狂。
他腰间的佩刀“呛啷”一声出鞘,化作一道寒光,直奔苏承锦的咽喉而去!
“既然如此,那就都別活了!”
他將所有的希望,都赌在了这奋力一击上!
只要能挟持住苏承锦,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面对这突如其来、势若奔雷的一刀,苏承锦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一旁坐著的诸葛凡只是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嘆。
“唉,愚蠢。”
就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