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晓率领的五千安北铁骑,杀到了。
他们没有像朱大宝那样蛮干。
而是展现出了安北军最顶级的战术素养。
五千人迅速散开,三五成群,迅速嵌入了混乱的战场。
他们没有去追杀敌人。
而是第一时间,挡在了那些溃逃的怀顺军身后。
“结阵!”
“掩护兄弟们后撤!”
孟晓嘶吼著指挥。
安北老卒们熟练地勒马,转身,挥刀。
“当!当!当!”
一连串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大鬼国骑兵那原本砍向降卒后背的弯刀,全部被安北军的长刀挡了下来。
这一刻。
战场上的局势,发生了微妙而巨大的逆转。
正在后撤的百里琼瑶,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她勒住韁绳,回头望去。
整个人,瞬间僵在了马背上。
她的瞳孔在颤抖。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那些平日里对降卒爱搭不理、眼神冷漠的安北军老兵。
此刻正用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战马,筑起了一道城墙。
一名年轻的安北军骑卒,为了救下一名落马的草原汉子,用后背硬扛了敌人一刀,鲜血染红了甲冑,却反手一刀捅穿了敌人的咽喉,然后一把將那老卒拉上马背,怒吼著。
“抓稳了!別死!”
这一幕,劈开了百里琼瑶脑海中的迷雾。
她一直以为,苏承锦的捧杀之计,只是为了战略上的胜利。
是用人命去填坑。
可现在,看著那些为了救助异族袍泽而浴血奋战的南朝人。
看著那些获救后满脸呆滯、隨后痛哭流涕的降卒。
她彻底懂了。
捧杀,只是术。
融合,才是道。
只有共经生死,只有在绝境中互相拉一把。
这支由两个不同种族、不同信仰拼凑起来的军队,才能真正地把心,融在一起。
苏承锦。
你想要的,不仅仅是一场胜仗。
百里琼瑶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的佩刀,原本死灰般的心,重新燃起了火焰。
“整队!”
她对著身边那些还在惊慌失措的亲卫吼道。
“接应袍泽们撤退!”
战场中央。
朱大宝已经杀穿了敌阵。
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
没有一合之敌。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了那个最显眼的目標。
那个只穿兽裘,拿著狼牙棒,笑得最难听的傢伙。
“就是你。”
朱大宝嘟囔了一句。
他一夹马腹,裂山蛮心领神会,调转方向,朝著赤鲁巴直扑而去。
赤鲁巴原本还在狂笑。
但当他看到那个浑身浴血的巨人朝自己衝来时,笑声戛然而止。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臟。
那是野兽遇到天敌时的本能。
那股气息
赤鲁巴下意识地勒紧了韁绳,胯下的战马也不安地嘶鸣著,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斜刺里冲了出来。
“大宝!住手!”
是百里琼瑶。
她策马狂奔,不顾一切地挡在了朱大宝的衝锋路线上。
朱大宝一愣,连忙勒马。
裂山蛮人立而起,巨大的马蹄在距离百里琼瑶头顶不到三尺的地方停住。
“你干啥?”
朱大宝瞪著眼睛,一脸不满。
“那是头,砍了他,这仗就贏了。”
百里琼瑶的心臟狂跳,她喘著粗气,看著朱大宝,拼命地摇头。
“不能杀!”
她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朱大宝皱起了眉头。
他看著不远处那个已经嚇得脸色发白的赤鲁巴,又看了看百里琼瑶那坚定的眼神。
他不理解。
但他记得,头说过,打仗的事,要是自己不懂,就听这个女人的。
而且,这个女人刚才没跑,还回来救人了。
那就是好人。
好人的话,得听。
“真麻烦。”
朱大宝嘟囔了一句,不甘心地收起巨斧。
他恶狠狠地瞪了赤鲁巴一眼。
赤鲁巴被这一眼瞪得浑身一哆嗦。
“撤!”
百里琼瑶见状,立刻高举令旗。
“全军撤退!”
安北军听到號令,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不能恋战。
他们护著残存的怀顺军,且战且退。
阵型严密,防守得滴水不漏。
赤鲁巴看著对方撤退的背影,尤其是那个巨人的背影,喉咙发乾。
他想追。
但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让他双腿发软。
而且,对方的主力虽然撤了,但那股子凶悍劲还在。
真要硬拼,自己这八千人,怕是也要崩掉几颗牙。
“万万户,追吗?”
千户凑过来,小心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