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点警惕。
夜越深,人越困。
当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来临,便是杀戮最好的时机。
终於。
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连绵的阴影。
那是一大片营帐。
规模宏大,延绵数里。
营地周围,插著頡律部的狼头旗帜。 即便是在深夜,营地里依然灯火通明。
隱约还能听到一阵阵喧闹声,那是喝酒划拳的声音,还有女人的嬉笑声。
頡律部的人在庆祝。
他们在庆祝自家五千精锐出征,去围剿那支不知死活的南朝孤军。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狩猎。
苏掠勒住战马。
他看著那片灯火通明的营地,听著风中传来的欢笑声,嘴角露出笑意。
“这就是頡律部。”
“真是个好地方。”
苏掠轻声呢喃。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偃月刀。
身后的玄狼骑,瞬间屏住了呼吸。
所有的战马似乎都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停止了响鼻,静静地立在雪地里。
“全军。”
苏掠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凉意。
“冲阵。”
隨著他手臂落下。
轰!
原本寂静的雪原,瞬间沸腾。
一千二百骑,同时加速。
从慢步,到小跑,再到狂奔。
仅仅用了几十息的时间,这支骑兵便將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裹挟著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地撞向了那片毫无防备的营地。
“什么声音?”
頡律部营地门口。
两名负责守夜的士卒正缩在火堆旁烤火,手里还拿著酒囊。
听到远处传来的轰鸣声,其中一人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打雷了?”
“大冬天的打什么雷”
另一人嘟囔了一句,刚想去拿酒囊。
下一刻。
他的动作僵住了。
借著营门口的火光,他看到了一幕让他终生难忘的景象。
黑暗中。
无数身披黑甲的骑兵,带著漫天的风雪,呼啸而至。
那柄巨大的偃月刀,在火光下反射出一道悽厉的寒芒。
“敌”
那个“袭”字还没来得及喊出口。
一颗硕大的头颅便已经飞上了半空。
苏掠一马当先,直接撞碎了营门口的拒马。
战马嘶鸣。
刀光闪烁。
玄狼骑瞬间撕开了頡律部的防线。
不。
根本就没有防线。
頡律部的主力尽出,留守的不过是些老弱病残。
他们在睡梦中,在醉酒中,迎来了灭顶之灾。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
只有这一个字。
玄狼骑的士卒们挥舞著长刀,在营地里横衝直撞。
帐篷被点燃。
火光冲天而起。
惨叫声,哭喊声,战马的嘶鸣声,瞬间响彻了整个营地。
位於营地中央的一座巨大金帐內。
頡律部的族长,頡律阿石,正搂著两个美姬呼呼大睡。
外面的嘈杂声將他惊醒。
“混帐!”
“大半夜的吵什么!”
頡律阿石满身酒气,怒气冲冲地披上一件皮袍,抓起掛在床头的弯刀,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大帐。
“谁敢在此喧譁!老子砍了”
话音未落。
一道黑影从他面前掠过。
快。
太快了。
頡律阿石甚至没看清来人是谁,只觉得脖颈一凉。
紧接著,视线便开始天旋地转。
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还站在原地,脖子上喷出一股血柱。
他也看到了那个骑在马上的身影。
那是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手中的长刀还在滴血。
马再成勒住战马,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无头尸体,不屑地吐了一口唾沫。
“什么玩意儿。”
“连刀都拿不稳,也配当族长?”
他弯下腰,一把抄起頡律阿石的脑袋,掛在马鞍上,然后再次挥刀杀向前方。
族长一死,整个頡律部彻底乱了套。
那些原本还想抵抗的青壮,看到族长的脑袋被人提在手里,瞬间丧失了斗志。
“別杀我!”
“我投降!我投降!”
一名身穿华贵皮裘的中年人,带著几十个亲卫,扔下兵器,跪在地上大声求饶。
他是頡律部的副族长。
也是頡律阿石的弟弟。
他看著周围那些如狼似虎的玄狼骑,嚇得浑身发抖。
“我是副族长!”
“我知道部落的財宝在哪!”
“別杀我!我可以让所有人都投降!”
副族长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
一阵马蹄声传来。
苏掠策马来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