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匹黑马居高临下地喷出一口热气,喷在副族长的脸上。
苏掠微微低头,看著这个磕头如捣蒜的中年人。
“投降?”
苏掠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副族长以为有了生机,连忙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諂媚的笑容。
“对!对!投降!”
“只要將军不杀我,我愿意”
唰!
偃月刀划过一道弧线。
副族长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一道血线从他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
苏掠收刀。
看著那具缓缓倒下的尸体,轻轻摇了摇头。
“可惜了。”
“你们没赶上好时候。”
若是放在以前,或许苏掠会接受投降。
毕竟这几千人口,也是一份不小的资源。
但是现在不行。
玄狼骑已经到了极限。
他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看管俘虏。
更没有多余的粮食去餵养这群隨时可能反咬一口的狼。
而且。
苏掠需要立威。
他要用这一场屠杀,告诉整个草原。
惹了安北军,是什么下场。
“大统领!”
马再成和吴大勇策马赶了过来。
两人身上都掛满了碎肉和鲜血,看起来狰狞无比。
“族长死了。”
“副族长也死了。”
“剩下的人都跪下了。”
马再成指著周围那些跪在地上的頡律部族人。
有老人,有妇女,还有半大的孩子。
他们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眼神中满是恐惧。
“怎么处理?”
马再成问道。
苏掠的目光扫过那些人。
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將那张苍白的面孔映衬得忽明忽暗。
沉默了片刻。
苏掠轻声开口。
“一个不留。”
马再成和吴大勇身子一震。
虽然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但真听到这个命令时,两人还是感到一阵心惊。
这可是几千条人命啊。
“愣著干什么?”
苏掠转过头,冷冷地看著他们。
“咱们没时间跟他们耗。”
“也没粮食养他们。”
“既然做了,就做绝。”
“杀!”
隨著这一个字落下。
今夜的頡律部,註定將成为人间炼狱。
一炷香之后。
喊杀声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繁华的頡律部营地,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尸横遍野。
血流成河。
浓烈的血腥味,甚至压过了风雪的气息。
这座屹立在东部草原数十年的大族,在这一夜之间,彻底消失。
苏掠骑在马上,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马再成和吴大勇策马走了过来。
两人的神色都有些复杂。
“大统领。”
吴大勇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您”
“觉得我残忍?”
苏掠转过头,看著两人。
吴大勇没说话,只是低下了头。
杀敌,他眉头都不皱一下。
但是杀老人孩子,確实让他心里有些发堵。
苏掠笑了笑。
笑容有些淒凉。
“没办法。”
“就当是杀鸡儆猴了。”
苏掠指著这片废墟。
“頡律部是东部大族。”
“灭了他们,其他的部落才会怕。”
“才会知道,如果不听话,这就是下场。”
“只有让他们怕到了骨子里,咱们才能在这里站稳脚跟。”
“也只有这样,才能给咱们爭取到喘息的机会。”
说完。
苏掠收回目光,不再看那些尸体。
他只觉得一阵深深的疲惫涌上心头。
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累。
“传令下去。”
苏掠的声音变得有些虚弱。
“杀羊。”
“把頡律部的牛羊都宰了。”
“让兄弟们好好吃一顿。”
“吃饱了,好好休息。”
“今晚,咱们就在这儿睡。”
马再成看著苏掠那摇摇欲坠的身影,眼眶一红。
他用力点了点头。
“是!”
“杀羊!”
“开火!”
很快。
营地里再次燃起了篝火。
不过这一次,不是为了杀戮。
而是为了生存。
玄狼骑的士卒们围坐在火堆旁,大口吃著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
没有人说话。
大家只是拼命地往嘴里塞著食物。
火光映照在他们脸上。
那一张张年轻而沧桑的面孔上,写满了疲惫,也写满了活著。
苏掠独自一人坐在一块石头上。
手里拿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