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繫上了!”
这四个字,瞬间在苏知恩的耳边炸响。
苏知恩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他那张一直紧绷著的脸上,瞬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血色。
那只一直攥著长枪的手,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联繫上了!
苏掠没死!
那个混帐东西还活著!
巨大的惊喜冲得苏知恩脑子发懵,让他这个平日里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的统领,此刻竟然失了態。
他几步跨下大青石,甚至顾不上整理有些凌乱的甲冑,大步迎了上去。
“他在哪?!”
苏知恩的声音很大,带著一丝颤音。
“那个混帐东西在哪?!”
“有没有受伤?!”
“还剩多少人?!”
一连串问题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此时的苏知恩,哪里还有半点统领的沉稳。
那名斥候勒住战马,翻身滚落下来。
他喘著粗气,脸上带著喜色,但听到苏知恩的问题后,却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袍泽,又看了看满脸急切的苏知恩,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
“统领”
斥候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
“不是苏掠统领。”
苏知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所有的惊喜、激动、期待,在这一瞬间被生生掐断。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错愕,还有隨之而来的失望。
“不是他?”
苏知恩的声音冷了下来,眼神瞬间冷得嚇人。
“那是谁?”
“你说联繫上了,联繫上谁了?”
既然不是苏掠,那还有谁值得这般大呼小叫?
难道是附近的游散部落?
还是那些被打散的溃兵?
斥候被苏知恩那吃人的眼神嚇了一跳,连忙侧过身子,指著身后那名刚刚下马的骑士。
“是是王爷的人。”
王爷?
这两个字一出,苏知恩瞳孔骤缩。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那名陌生的骑士。
那人翻身下马,动作乾脆利落。
他走到苏知恩面前,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却布满风霜的脸庞。
那张脸苏知恩没见过。
但他身上那股子味道,苏知恩很熟悉。
那是安北军老卒特有的味道。
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味道。
“標下安北军斥候营,甲字旗,赵三。”
那名骑士单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地捶在左胸甲冑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参见苏统领!”
苏知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他上前一步,虚扶了一把。
“起来说话。”
“你说你是王爷的人?”
“王爷来了?”
赵三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的腰牌,双手呈上。
苏知恩接过腰牌,指腹在那块令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回统领话。”
赵三挺直了腰杆,声音洪亮。
“殿下亲率五千精骑,已於昨日夜间抵达青澜河西岸。”
“如今,殿下的大军就缀在端瑞那八千人的屁股后面。”
“距离此处,不过四十里。
苏知恩的手猛地攥紧了腰牌。
四十里。
殿下就在四十里外。
而且就在端瑞的身后。
苏知恩猛地转过身,看向那张铺在大青石上的简易地图。
原本模糊的战局,瞬间在他脑子里理得清清楚楚。
端瑞以为他是猎人,正带著八千人要把白龙骑吃掉。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
在他身后,还跟著一头真正的猛虎。
“殿下带了多少人?”
苏知恩盯著地图,沉声问道。
“五千。”
赵三回答得很乾脆。
“全是精锐。”
“一人双马,轻装简行。”
五千对八千。
再加上自己这边的两千白龙骑。
兵力上虽然还没占绝对优势,但在態势上,已经形成了完美的夹击之势。
这就是个死局。
给端瑞设下的死局。
苏知恩只觉得胸口那股积鬱已久的闷气,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
稳了。
只要殿下在,这一仗就输不了。
“殿下有什么军令?”
苏知恩转过身,看著赵三,眼神中带著一丝期盼。
既然殿下到了,那指挥权自然就要交出去。
他只需要听令行事就好。
这也是他最习惯、最安心的状態。
然而。
赵三却摇了摇头。
“殿下没有军令。”
苏知恩一愣。
“没有军令?”
“是。”
赵三神色肃穆。
“殿下说了,他只是来探探情况。”
“前线的战局瞬息万变,他不在阵中,不知虚实,不便遥控指挥。”
“这仗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