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打,在哪里打。”
“全凭苏统领做主。”
“殿下会在后面看著,若是需要他出手,他自会出手。”
“若是不需要”
赵三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
“殿下说,他就当是来看戏了。”
苏知恩怔住了。
他看著手中的腰牌,又看了看面前一脸坦然的赵三。
一股暖流,毫无徵兆地从心底涌了上来,瞬间流遍全身。
看戏。
这当然是句玩笑话。
殿下千里奔袭,冒著风雪赶来,怎么可能是为了看戏?
这是信任。
毫无保留的信任。
殿下把这五千精骑,把这场战役的胜负,甚至把殿下自己的安危,全都交到了他苏知恩的手上。
这是在告诉他。
可以放手去干。
天塌下来,有我在后面顶著。
苏知恩只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他深吸了一口气,將那块腰牌郑重地收进怀里。
“我知道了。”
苏知恩的声音有些低沉,但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既然殿下信我。” “那我就送殿下一场大胜。”
就在这时。
又是一阵马蹄声传来。
这一次,声音更加急促,更加沉重。
甚至连地面都跟著微微震颤起来。
苏知恩猛地抬头。
只见远处峡谷的出口方向,一骑绝尘而来。
那名斥候跑得头盔都歪了,满脸通红,还没到跟前,就已经在马背上挥舞著手臂。
“统领!”
“统领!”
那个声音里带著哭腔,却又透著一股子撕心裂肺的狂喜。
“找到了!”
“找到苏掠统领了!”
苏知恩猛然抬头。
这一次。
是真的。
他甚至没有去问真假。
因为下一刻。
在那名斥候的身后。
在那漫天的风雪中。
一支黑色的骑兵,缓缓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没有旗帜。
没有整齐的队列。
所有人都像是从血池子里捞出来的一样。
黑色的甲冑变成了暗红色。
战马低垂著头,喘著粗气,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
但他们依然挺直著脊樑。
依然握紧了手中的战刀。
那股子冲天的煞气,隔著老远都能让人感到一阵心悸。
苏知恩死死地盯著队伍的最前方。
那里。
有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
马背上坐著一个人。
那人没戴头盔,乱发披散在肩头,身上那件甲冑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了里面被鲜血浸透的中衣。
他手里提著那柄標誌性的偃月刀,身子隨著战马的起伏微微晃动,仿佛隨时都会掉下来。
但他没有掉下来。
他就那么骑在马上,一步步地走了过来。
苏知恩动了。
他迈开步子,朝著那个身影冲了过去。
一开始是大步走。
后来变成了小跑。
最后变成了狂奔。
云烈、於长,还有周围所有的白龙骑將士,都默默地让开了一条路。
他们看著自家统领像个疯子一样冲向那支归来的孤军。
苏掠勒住战马。
他看著那个朝自己狂奔而来的身影,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慢慢扯出了一个笑容。
笑容有些难看。
但他还是笑了。
他翻身下马。
动作有些僵硬,落地的时候甚至踉蹌了一下。
但他还是站稳了。
然而。
迎接他的不是拥抱。
而是一个拳头。
一个带著风声,裹挟著怒火,狠狠砸过来的拳头。
苏掠没躲。
他就那么站著,看著那个拳头在自己眼前迅速放大。
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呼——
拳风凛冽,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那只拳头,硬生生地停在了距离他鼻尖不足寸许的地方。
静止了。
苏掠身后的马再成和吴大勇嚇得冷汗都出来了。
苏知恩喘著粗气。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著,那只拳头死死地攥著,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盯著苏掠。
那双平日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此刻却红得嚇人。
苏掠看著那只拳头,眨了眨双眼。
“想打?”
苏掠的声音有些沙哑,还带著一丝戏謔。
“打唄。”
“反正我现在也没力气还手。”
苏知恩咬著牙。
他死死地盯著这张欠揍的脸,恨不得真的这一拳砸下去。
但他终究还是没砸下去。
他缓缓收回拳头。
目光在苏掠身上扫过。
肩膀上缠著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