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铁狼城內,南门主街道。
距离那道万斤重的铁闸门落下,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时辰。
街道上早就被鲜血覆盖。
暗红色的血水在青石板的缝隙间肆意流淌。
尸体堆积如山。
大鬼国士卒的残肢断臂散落一地,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找不到了。
除去还在最前方疯狂杀敌的朱大宝。
原本衝进城內的三千安北步卒,此刻还能站著的,已经剩下不到千人。
他们背靠著冰冷的铁闸门,结成一个极其紧缩的圆阵。
每个人的身上都掛满了伤痕。
盾牌破碎,长枪折断。
但敌军还在不断从街道深处涌上来。
密密麻麻,杀之不尽。
朱大宝此刻也在不断地喘著粗气。
那身特製重甲,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痕和凹陷。
精铁打造的拳套上,掛满了碎肉和红白相间的脑浆。
他每一次挥拳,速度都比之前慢了半分。
力气正在被这片无休止的敌军一点点抽乾。
朱大宝望向身前那片还在不断涌出的敌军。
又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苦苦支撑的袍泽。
他那张被重盔包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有些遗憾的神色。
“有点饿了。”
朱大宝轻声呢喃了一句。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吃饭了。”
话音刚落。
一名大鬼国百夫长举著战斧衝到了他的面前。
朱大宝隨手一探。
粗壮的铁腕直接穿过战斧的封锁,一把掐住了那名百夫长的脖子。
五指猛然收紧。
颈骨碎裂的脆响传出。
朱大宝隨手將这具软绵绵的尸体砸向后方涌来的敌群,砸翻了一片。
铁狼城,南门机关阁楼。
浓烈的血腥味充斥著整间石室。
五十名大鬼国精锐死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
没有一个活口。
关临、庄崖、习錚三人站在巨大的木製绞盘前。
三人身上都带著深浅不一的伤口。
关临左臂的圆盾早就碎成了木渣,大腿上被划开了一道尺许长的血口。
庄崖的后背也被划开了数道伤口,血液染透了战甲。
习錚的玄铁重枪拄在地上,虎口震裂,鲜血顺著枪桿滴落。
但他们成功占据了主动。
“別他娘的喘气了!”
关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大吼一声。
“开闸!”
三人连同衝上来的十几名安北士卒,齐齐扑向那个巨大的木製绞盘。
双手死死抓住粗糙的推桿。
“起!”
伴隨著关临一声咆哮,所有人將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肌肉賁张,青筋暴起。
嘎吱——
巨大的绞盘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粗大的精铁锁链瞬间绷紧。
轰隆隆!
巨大的动静响彻整个铁狼城南门。
那道封死了所有退路的万斤铁闸,在绞盘的拉动下,开始缓缓上升。
城门外。
风雪呼啸。
苏承锦策马立於阵前。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城门洞的方向。
当看到那道黑色铁壁开始缓缓上升时。
苏承锦终於笑了。
“老关他们,还真有本事。”
苏承锦悬在嗓子眼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他即刻转头,看向身旁的传令兵。
“通知各城门士卒!”
苏承锦的声音在寒风中激盪。
“南门已开!”
“即刻进城,抢占先机!”
传令兵领命,疯狂挥动令旗,隨后策马向两侧城门狂奔而去。
苏承锦转过头。
他的视线穿过缓缓升起的铁闸,望向城中街道上那黑压压的敌军人群。
望向那道还在浴血奋战的黑色重甲身影。
錚!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
苏承锦拔出了腰间的安北刀。
修长的刀身在火把的映照下,折射出流水般的冰冷锻纹。
刀尖笔直地指向城內。
“骑军!”
苏承锦的怒吼声压过了漫天的风雪。
“进城沿著主道袭杀!”
“街头巷尾留给步军!”
“救回袍泽!”
“杀!”
说罢。
苏承锦双腿猛夹马腹。
胯下战马发出一声长嘶,一马当先冲入了城门洞。
下一刻,安北骑军轰然发动。
紧隨其后,顺著敞开的大门,以排山倒海之势,灌入铁狼城!
铁狼城南门主街道。
朱大宝刚刚用双拳將一名大鬼国重甲兵的胸膛砸得凹陷下去。
那人狂喷著鲜血倒飞而出。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如雷的震动从脚下的青石板传来。
这震动並非来自城墙,而是来自后方。
朱大宝听见了那熟悉的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