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逼了过来。
压向那些正忙著围杀白龙骑、侧后方完全暴露在外的游骑军。
左翼的万户听见了那阵马蹄声。
他猛地转过头。
他脸上的得意和从容瞬间垮掉,只剩纯粹的恐惧。
“重骑兵!”
万户的声音劈了。
“是重骑兵!”
“后队变前队!转向!转——”
他的命令没有喊完。
铁桓卫开始提速了。
沉闷的马蹄声骤然变得密集。
一千匹披著具装鎧的战马同时加速的场面,比一万匹轻骑兵衝锋更加恐怖。
它不会绕开任何东西。
只会碾碎路上的一切。
铁桓卫撞入游骑军侧后方阵列的那一刻,新兵们听到了一种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声音。
那是骨骼大面积碎裂的声音。
不是一个人的骨骼。
是几十个人的骨骼同时碎裂。
混合著战马绝望的嘶鸣,铁甲撕裂的尖叫。
光是战马的衝撞,就把最外围的游骑军连人带马撞飞了出去。
一名游骑军百户试图侧身闪避。
但他的战马被旁边同袍的战马挡住了去路。
下一个呼吸,一匹披著具装鎧的铁桓卫战马正面撞上了他。
百户的坐骑前腿瞬间折断。
整匹马侧翻倒地,百户的右腿被压在马腹之下。
他拼命想要抽出腿来。
铁桓卫骑兵的战马从他的胸口上踏了过去。
数百斤的马蹄加上具装鎧的重量,將他的胸腔直接踩塌。
肋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血从他的嘴里喷出来,和著碎裂的內臟一同涌出。
他的身体在雪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游骑军的轻骑兵在重骑军面前,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
他们的弯刀砍在铁桓卫的甲冑上,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碰撞的瞬间,轻骑兵的战马连站都站不稳,直接被撞得横飞出去。
铁桓卫们只是沉默地挺著破阵槊,將挡在面前的一切活物钉穿在槊尖上。
一名游骑军千户被破阵槊贯穿了整个腹腔。
三棱破甲锥从他的后背刺出,带出一截紫黑色的肠子。
他低下头,看著那根从自己肚子里穿出来的铁棍,嘴唇翕动了两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铁桓卫骑兵单手一抖槊杆,將他从槊尖上甩了出去。
尸体砸在旁边一名游骑军的马背上,將那骑手也带翻下马。
万户的脸已经白了。
他拼命想要重整阵型,將后队转向迎击。
但一切都太晚了。
铁桓卫的衝锋已经將他精心布置的合围阵型从侧后方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口子的宽度在以极快的速度扩大。
因为铁桓卫的骑兵不是凿穿之后就停了下来。
他们凿穿之后,直接分成了两队,沿著口子的两侧继续向前碾压。
將游骑军的阵型从中间活生生剪开。
右翼。
几乎在同一时刻,另一支千人铁桓卫从东北方向的风雪中杀出。
右翼万户的反应比左翼的快了半拍。
他听到马蹄声的瞬间就下了命令。
“右翼转向!”
“长矛手前置”
他的命令刚喊了一半。
铁桓卫已经撞了上来。
右翼游骑军因为此前一直在执行合围,阵型呈一个巨大的弧形。
弧形的內侧朝著玄狼骑,外侧对著旷野。
铁桓卫选择的衝击点,恰恰是弧形最薄弱的外侧尾端。
那里只有不到两千人的兵力,而且全都侧对著铁桓卫衝来的方向。
一千铁桓卫以雷霆之势,正面撞碎了那两千人的侧翼。
战马的惨叫和骑手的惨嚎混在一起,响彻了整个右翼战场。
合围的弧形阵型瞬间从尾端断裂。
马再成第一个感觉到了身前压力的骤减。
他抬起被血糊住的眼睛,透过刀光和飞溅的雪泥,看到了远处那支漆黑的铁骑。
“铁桓卫!”
马再成的嗓子几乎撕裂。
“是铁桓卫来了!”
吴大勇浑身浴血,骑在一匹不知道从谁手里夺来的战马上,闻声猛地转头。
他看到铁桓卫骑兵正在碾碎游骑军侧翼的那一瞬间。
这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居然红了眼眶。
苏掠也看到了。
他的偃月刀架在马鞍上,整个人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左肩的伤口在持续渗血。
一骑黑甲重骑从混乱的战场边缘策马过来。
来人的方天画戟上掛著碎肉,他隨手一甩,將碎肉甩在地上。
吕长庚掀开面甲,露出满是汗水的粗獷面孔。
“还挺得住?”
苏掠看著他,点了点头。
“嗯。”
只有一个字。
苏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