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清机抬眸直视他,充满疑惑探究:“我也正想问陛下,陛下因何对我退避三舍。”
退避三舍,极委婉的说辞。
她的回答不避不闪,江焉却无法如她一样坦诚。
他眸底闪过两分落寞,轻声道:“情之一字,强求无益。回想我诸般搅扰清机,心中也觉清机是何等厌烦。顾忌君臣身份,只能不予理会而已。”
“比起清机厌烦我到再也不想见我,我情愿清机觉得我还有一处好,日后山高水远,再见时还愿对我展颜。”
是这个缘由吗……苏清机蓦然想到去岁,他立在这间房外的雪阶上笑着说的话。
她低低叹。他所言所行倒是看得开,可唯独心中,根本压抑不住情愫,看到别人与她多说一句话恐怕都难受。
难怪会郁结于心。
江焉犹觉似梦中,他摩挲着她温热的耳尖,感到蓦然升腾的温度,她眼睫轻颤。
“清机……”
仿佛意识到他的喃喃低哑下蕴含的情愫,她突然从他怀中滑了下来,一咕噜下了床。
“陛下,时候不早,臣腹中实在饥饿,想先行用膳。”她神色如常。假使没有眼波流转,耳尖发烫。
江焉缓缓在她床边坐好,眸光幽幽。
“清机。那夜过后,你犹自称‘臣’,我才心觉你只愿与我做君臣。”
“明明我已将清白都给了清机,清机却满不在意,一心只想着上朝。”
“我甚至想过,是否因为我过于生疏,清机恼我。”
苏清机的脸随着他的控诉,一句胜一句的热。
到最后,已是羞耻上前捂住他的嘴,湿漉漉的眸瞪他:“你乱说什么!”
她是情急动作,显然忘了在马车上时江焉是如何迫她放手的。
江焉轻舔她手心,她连忙放开手,羞叫:“你!”
江焉眸色认真,可说出的话却全然令人羞耻:“我不知清机是何意,自然只能将所有的可能都想一遍。清机说我乱说,那就是我说错了么?”
他似回想一番,点了点头:“清机果然起码是喜欢我这一点的。”
哪一点啊!!
苏清机凶巴巴瞪他,“不许说了!”
她全然不知她是怎样一副玉面桃花之态,羞红的眼尾秾丽稠艳,活色生香不外如是。
江焉喉咙干涩,却全然抑制。
他从善如流,声音柔软:“那清机觉得,应该怎样唤我呢?”
兜兜转转,他就只是对她“客套”、“生疏”的称呼不满而已。为达目的,不惜耍流氓。
苏清机现在觉得在雍和殿偷亲他时幻想的场景根本不会发生,他只是人前清扬知礼而已,人后什么话都说的出口!
她又想到在行宫遭遇刺客的那个夜晚,她情急唤“江焉”斥他,他弯着眸说她大胆,却不治罪,反而笑着说准她唤。
“清机若不知道,我倒略知一二。”江焉眸子黑亮,弯着唇道,“夫君?郎君?相公?”
他满眼期待。
若是醉酒的苏清机,想唤什么便唤什么。害羞也不妨碍。
酒醒了的苏清机通红着脸,在满怀羞赧中蓦然忆起什么,深吸口气,慢吞吞唤:“七娘说什么?”
江焉愣了愣,想起他何时落的这个称谓,心中颤了颤,神色都有些不自然。他很好地掩去,温声道:“清机若喜欢,唤这个也无妨。”
苏清机本以为他会羞恼。没想到他竟似坦然接受了,应了下来。
这下莫名羞耻的变成她了,若真让她再唤一声,她还真唤不出来。
她决定直接略过,“总之我要用膳了,陛下自便。”
转过身,身后传来幽幽的叹息:“清机好狠的心,竟要饿死七娘。”
他竟自称这个!一点也不害羞地就说出口了!
一句不够,还有一句:“七娘昨夜晚膳便未用,一天一夜了……”
苏清机恨不能把他嘴巴堵上,可是手心又蓦然出现湿热的舔舐触感。
憋了半天,竟只能道:“从前真是看不出来,陛下荣辱不惊,叫人钦佩。”
他偏头,微微眯眸,语气哀怨:“清机不是说唤‘七娘’的么?”
苏清机:……
苏清机转身就走了,下定决心,到柜前取出样东西,径直塞住他的嘴巴。
江焉诧异,哭笑不得取出来,看清是她的帕子,这下微微满足笑:“清机赠帕,便是定情,七娘收下了。”
苏清机:……
等到吩咐备膳回来,那被他握在手中的帕子不见了。他神色雀跃欢喜。真要当定情信物似的。
苏清机耳尖又发烫,早知道他这样下流,就不该妄图制止他。起码不能真用塞过他嘴巴的帕子做定情信物啊。
她胡思乱想着,又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