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贪恋色.欲的昏庸之辈。他也一直克制得很好,几乎要忘记曾有过那样混乱不堪的梦境。
直到她从槐安回来。
江焉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到那种喂药的法子,更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连犹豫也没有,毫无芥蒂付诸行动。甚至……心底极隐秘之处,因两唇相贴而微微战栗。
在意识到的时候,江焉守着昏睡不醒的人,经年前的记忆纷至沓来。无论想没想过成为断袖,他都似乎已经是了。
每一次与她相见,心底都莫名雀跃,他不觉得有人会不喜欢苏清机,那么他对苏清机心动,也再正常不过吧?
他频繁梦到他的左相,与少年时无知的香艳绮梦不同,他的左相不再顺从他,而是居高临下审判他,拒绝他,冷眼旁观,嗤笑讥嘲。
可有时。有时苏清机会如梦外一样,言笑晏晏唤他陛下,说只要有他懂便足矣,还送他亲手烧的礼物。在他陷于深欲无法自拔时,勉为其难地为君上分忧,伸出手,或者脱掉靴袜,坐在他们共同批阅奏章的御案上,托腮笑盈盈望着他。
江焉倍受煎熬,宛若饮鸩止渴,在决意坦眀后的那段时间里,梦境几乎分崩离析。
然而苏清机是个女子。
江焉不想只与她做君臣,克制压抑,梦里全然不受控制。
是从什么时候起,梦里少有平静下来呢?
大抵是从青云观回来后。
从岳州离开,江焉夜夜不得安眠,那没有尽头的晨时暗雨,淅淅沥沥,落在那片雪青莲纹的衣袖,她的发湿淋淋,脸容没有血色。
在那之前,他常常梦到的是,清机应了他的心意,与他成婚,日日夜夜都相见。
噩梦如影随形,哪怕是白日,眼前没有苏清机的身影,他心中便下意识慌乱起来,着人去打探她在哪儿。
他前往青云观,求苏清机无灾无疾,岁岁平安。得到那串珠串后,他惊慌的心终于有片刻安定。他知道神佛虚妄,可他只想苏清机平安。岁岁平安。
在她靠近他前,他已经很少梦到她了。
爱恋无法抹杀,只能苦苦抑制。可若忍不住各种排遣,他真怕他有一天被逼到无法忍耐,做出什么事来。于是他克制住不再排遣。不再情难自制写那些回信,不再于夜深时描画她脸容。他做得很好,最长的一次克制了三个月。
她在他的梦中安静下来,有时只是静静煮茶,于雍和殿批阅奏章,或者上元节倾身挑花灯。虽有小疾。又一岁平安。
江焉很久没有梦到她在他怀中了。
他凝望着已经安睡的苏清机,探手轻抚她脸侧。温热的,沾着些水意的。
手指向下,轻轻摩挲她嫣红的唇,被她咬的,也有被他咬的,看起来有些可怜兮兮,偏偏又引人情动。
在梦里,无论她如何模样,都尽不如此刻真实生动。
江焉眸色有一瞬间的恍惚。
清机真的回心转意了。
他满足地将怀中人揽紧。其实今夜非他本意。他原本是想让自己看起来郑重端正的。该体贴关怀她,叮嘱她,最后君子风度离去。
可是这是她的闺房。
青帐,竹影,书卷气,她的幽香。处处都是她存在的痕迹。
“清机……”江焉低唤着,轻吻她发顶。
千万、千万不要是一场梦,如果真的不是梦,她也最好不要反悔。
他已经习惯了忍耐,是她打破了他辛苦维持的一切。
他原本还有些耐心。明日醒来若成一场空,他真的会做些她所不齿的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