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骤然暴起一团极致森寒的银光,宛若一道闪电挣破了阴云的束缚,劈入所有人的眼底。
一柄软若流水的细剑,自那血污中抖出,剑身震颤,发出清越的嗡鸣。这等凶器,竞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坦然托入,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睛。剑光既出,杀意已决。
那方才还萎顿卑微的士兵,此刻身形如鬼魅般暴起,手中软剑化作一点致命的寒星,直取御座上沈弈的心口。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时机把握得太毒辣。殿中侍卫最近的也在数丈开外,武将们亦被这猝不及防的变故惊得愣了一瞬。
谢栖白广袖动了。
手中一柄短刃出手,以极快的速度刺入刺客手腕。一声无比清晰的利刃穿透血肉筋骨的声音响起。并非刺向天子,而是精准无比地,钉入了刺客持剑的右手手腕。刺客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
凝聚了全身力道的一剑,因这手腕筋断骨折的剧痛与失控,骤然偏了方向,擦着沈弈的肩头龙纹划了过去,只撕裂了龙袍,带起一溜血珠。1素白莹润的玉版,金丝勾勒的祥云仙山,顷刻间被染上了一片泼辣的艳红。红与白,金与血,交织在一起,令人心惊。殿中死寂一瞬。
侍卫们如梦初醒,蜂拥而上。
谢栖白被那屏风上的血色灼伤了眼睛,微微侧开视线。她缓缓收回手,广袖垂下,遮住了指尖。
短刃出手,掌心空空。
陛下受伤了。
性命攸关,沈弈竞然能忍住不出手。
殿内乱成一片,有人去请御医,有人审问刺客,有人不知所措。沈弈看了一眼肩膀处的伤口,毫不在意,开口道:“殿外危险,众位爱卿不如留在殿内。”
殿门关上,所有人都被软禁在殿内。
停止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又想起方才有刺客行刺陛下,所有人皆是人心惶惶。
整座行宫的守卫骤然收缩。
禁军甲胄摩擦声,急促传令声,远处辕门沉重闭合声,战前厮杀声交错在一起,让所有人的感受到了大战的压迫。
直至入夜。
风起了,掠过山峦,带来远山模糊的喧嚣。那或许是叛军的呐喊,也可能是夜风的鸣呼。殿内,沈弈的目光仍锁在舆图上,指尖缓缓点中猎宫所在,面沉如水,无人能窥见其眼底深处的风暴。
防御之策似早已拟定,依令而行。
禁军构成防线沿山道急速收拢,于险要处层层设卡。所幸此地本是猎场,山势颇利固守,还可以拖上一些时日。
只是没有援兵,迟早有被围困致死之日。
可叛军声势浩大,无人可以突围求援,这似乎是个必死之局。雍都城内外,已经彻底变了天。
昔日笙歌彻夜的九重帝京,如今只闻铁甲铮鸣,晋王玄旗遍插城楼,在风中猎猎狂舞。
沈止澜趁叛军还没有合围时便下山。
他先去京营,调集雍都守军,可他前些时日赋闲在家,守军已经被晋王的人渗透,他能够调动的不过八百人。
沈止澜觉得无妨。
他带着八百人来到雍都城下。
城楼之上,晋王衮服玉冠,左右环伺铁甲。他俯视城下那抹玄甲身影,笑声混着风传下来:“沈止澜,本王闻你在行宫骑射,竞败于嘉宁县主之手?真是给大渝儿郎丢脸。”沈止澜勒马,抬眼。
他目光冰冷,掠过晋王,径自扫视城墙布:“殿下身陷险地而亲临前阵,胆色确有几分。”
“险地?“晋王嗤笑,广袖一挥,“你内力尽封,形同废人,虎符不在,兵不过千,难道不是来送死的?”
“你没想到把,你的好妹妹给你下毒,让你经脉受制,再也无法施展武功,巧了,本王手中有解药,每月初一十五,本王各给你半颗,日后,你做坐本王的鹰犬,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