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白。
谢栖白仔细去看,上面的药材名字大多陌生而古怪。“你为何……“谢栖白想问,为何此时又愿交出,“我会替你转交陛下。”“不,这只是给你的,对于陛下,这不是一份能令他满意的答案。“她看着谢栖白,“还请谢大人告诉陛下,前两个条件,我可以应下。但第三个条件,我力不从心。他要如何,悉听尊便。是杀了我,还是永远关着我,都行。”楚昭别开脸,重新望向窗外无边的黑暗:
“谢大人,我争过,抢过,也恨过。可走到这一步,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了。或许从我答应与晋王合作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这个结局。哥哥心里从未有过我,这毒方,就当是我最后能做的一点事吧。至于有没有用,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谢栖白转身欲走。
话已至此,其中意思已经分明。
“谢栖白。“楚昭忽然又叫住她。
谢栖白回过头来。
楚昭声音却透出一丝疲惫:“小心陛下。他比你们想象的更多疑,更无情。哥哥手握军权,陛下不会真正放心用他,也不会轻易让他解脱。你们,好自为之。"<1
谢栖白默然片刻,低声道:“多谢。”
推开房门,夜风更凉,带着深秋的肃杀。
沈止澜站在廊下,静静地等着她。
谢栖白将毒方收入袖中,没有立刻去复命,而是脚步一转,走向沈止澜。两人站在庭院中,头顶是一方缀着疏星的夜空。桂花细小的花瓣被风吹落,沾在彼此的肩头衣上。
谢栖白想要开口。
沈止澜轻声对她说:“回去再说。”
二人来到沈止澜的住处。
寻了椅子坐下,二人对视,只觉得千言万语无从开口。“谢大人?“沈止澜轻声问,“深夜去往嘉宁县主的居所,可是陛下有急事?“是,陛下命我去的。“谢栖白答,“可沈侯爷不应该出现在那里,若明日陛下问起,我是否要为你遮掩。”
“不必。”
“那明日,沈侯爷就是楚昭的同党!”
“谢大人应当知道怎么做,才能明哲保身。”谢栖白瞬间无言。
她的确没想过帮沈止澜隐瞒,但被他戳破心思,却还是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我等会要去陛下那里复命。“谢栖白开门见山,从袖中取出那张纸,递过去,“这是千机的毒方。”
沈止澜目光落在纸上,没有接,只是静静看着她。谢栖白继续道:“陛下同意放楚昭回楚国,条件有三。这是第三个条件。楚昭说,她没有解方。毒是南疆巫师所给,解方或许根本不存在。”沈止澜这才接过那张纸,快速扫了一遍。
“陛下要这个做什么?“他问,声音平静无波。谢栖白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那片深寂里看出些许情绪,却什么也看不透,说道:“陛下知道你中毒的事,他或许早就知道这一切。”沈止澜指尖微微用力,薄薄的宣纸起了皱痕。随即,他又缓缓松开,神色依旧淡漠,仿佛早有所料。
“嗯。"他只应了一声。
“沈止澜,"谢栖白忍不住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楚昭说,陛下留着你的毒,是为了拿捏,拿捏我,更是拿捏你。你的兵权,你的身体,都是他掌控局面的棋子。回京之后,形势只会更复杂,你……”“我知道。“沈止澜打断她,“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这些道理,我比你明白。”
“明白?"谢栖白心头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忽然间窜了上来,“明白就是坐以待毙?沈止澜,命是你自己的!”
沈止澜看着她。
“谢大人,你比我更清楚,走到我们这个位置,我们都没得选,你能忤逆陛下吗?”
“我能,你也有得选!”
谢栖白抓住他的手腕,触手一片冰凉,让她心头一颤,语气却更加执拗。“苏誉翎还在试药,现在又有了毒方,未必没有转机。陛下要权衡,要制衡,我们就想办法在这夹缝里找生路。沈止澜,必须给我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