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四十四章
谢栖白盯着那张地图,指尖冰凉。
密道直通皇城,若被人发现,便是谋逆大罪,诛九族都不为过。沈止澜知不知道?他若知道……
“前朝末年,诸王争位,血洗京城,那时京中高门府邸多有密道暗道,以备不测。"宁越严肃道,“如今的靖安侯府,正是昔日的安王府。"<2这条密道,将来是图穷匕见时最致命的杀招。谢栖白合上眼。
她没有把握,一丝一毫也没有。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否让沈止澜放弃效忠十余年的君主,踏入这诛九族的死局。
“此事还有谁知?“谢栖白问,“我们必须弄清楚这密道的来历和用途,在那之前,绝不能泄露半分。”
沈弈对沈止澜的猜忌,早已不是秘密。
如今沈止澜手握兵权,陛下既要用他平乱安邦,又不得不防他功高震主。这条密道,若被沈弈先发现,后果不堪设想。沈弈只需要一丝怀疑,便足以对沈止澜动手。届时,什么情分,都抵不过帝王心中忌惮。<1
“那日去的,都是我的心腹。"宁越看着谢栖白,声音缓了缓,,“你若想让他们彻底闭……_1
“不必。“谢栖白摇头打断,“杀人灭口,与陛下何异?”宁越见谢栖白心绪不宁,也不打扰她沉思。谢栖白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先不说这个,阿音呢?”宁越微微蹙眉:“她不是一直在你府上么?自那日你将她带走,我便未再与她联络,免得给你们惹上麻烦。”
“我走后,她竟一直留在府里。“谢栖白心猛地一沉,“糟了,我府上有陛下的人。”
那日她匆匆离京,竟忘了安排阿音去处。<1若沈弈的眼线察觉阿音与宁越的关系,顺藤摸瓜,恐怕此时已经汇报给了陛下。
她起身便走。
“我先回府看看,你们早做准备,随时应变。”谢栖白回到府中。
府中静悄悄的,她不在的这些时日,花木修剪得宜,石径扫得干干净净,与往日毫无二致。
“阿音。"谢栖白轻轻唤了一声。
“谢大人。”
阿萦与阿音一前一后从屋里走出来。
一人垂首敛目,恭敬行礼,另一人抬起脸,冲她浅浅一笑,笑容一如既往的干净。
“阿音,“谢栖白看向阿音,“这些时日,你一直未离府?”阿音轻轻点了点头,看了阿萦一限,随后又摇了摇头。谢栖白立刻明白,阿音出去过,而且此事和阿萦有关,她微微蹙眉,正欲再问。
“大人。“阿萦忽然上前一步,“奴婢有话要说,我们可否进屋说话?”一进屋,阿萦便径直跪了下去。
谢栖白没有立即叫她起来,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伏在地下的少女,单薄的脊背带着一丝轻颤。
“大人信不过奴婢,奴婢明白。“阿萦的声音很轻,“自奴婢入府那日起,大人就清楚奴婢是谁派来的。但府中诸事,往来何人,置办何物,奴婢未曾向宫中透露半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奴婢只求大人,将来若有可能,庇佑奴婢家中老幼。奴婢甘愿为大人做任何事。”
谢栖白静静看着眼前跪伏的少女。
良久,才开口:“起来吧。”
就在两人相对无言时。
有下人轻轻叩门,在门外禀报:“大人,兵部的陆大人派人请您过府一叙,您看…”
是陆甫文。
“不见。“谢栖白一口回绝。
她知道陆甫文身后是谁,陆甫文把消息传到了,去不去是她的事情。章云幕此时要见她?
谢栖白心下思忖,不知道这位前丞相大人手上又有什么能和她谈条件的筹码。
“起来。“谢栖白收回思绪,走上前,将阿萦扶起来,“你既然今日对我说这些,从今往后,你只有我这一个主子。”
阿萦怔怔抬头:“大人不怪奴婢?”
“怪你什么?怪你身为眼线却知情不报?“谢栖白笑容里满是疲倦,“阿萦,这朝堂之上,谁不是棋子?你我皆是。”
“我府上的事,你告不告诉陛下都可以。你的家人,我会尽力去保。“谢栖白声音很轻,“你是我的人,你的家人自然应该由我来护。更何况,你把阿音照顾得很好。”
“奴…阿萦的眼泪涌了出来,这次她却笑了,又哭又笑,显得有些狼狈。“不必说了。“谢栖白温和笑道,“阿音那个姑娘,你对她好,她才会理你。她既肯和你说话,便是信你。”
阿萦点点头。
谢栖白推门:“我出府一趟,若晚膳前没有回来,你就和阿音一起用晚膳,不必等我了。"<1
“大人要去哪儿?”
阿索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僭越,慌忙低头。谢栖白没有回答。
她走到阿萦面前,轻轻理了理她鬓边微乱的发丝,低声道:“无论听到什么消息,都别慌。”
她要去会会章云幕。
谢栖白第二次来到章云幕的宅子。
今日,不见陆甫文与先前那位姑娘。
一名管事正垂手而立,见到谢栖白,上前恭敬行礼:“小人章福,是府里管事,相爷在府中静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