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栖白轻笑着问:“你不如先说说,今日章相找我,究竟所为何事?若只是寻常闲聊,便不必耽搁我的工夫了。”
章福笑容得体。
“相爷只说,有要事与谢大人相商,关乎千机之毒。"他略顿,抬眼迅速掠过谢栖白的脸,又补了一句,“相爷还说,他知道谢大人心中所忧,或许,他有大人一直寻找的答案。”
章云幕居然也知道千机。
此话一出,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柳暗花明,她都必须去闯一闯。片刻沉默后,谢栖白抬眼,对章福道:“有劳带路。”“谢大人,请随小人来。"章福引她往深处走。这宅子内部远比外看深邃。
二人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一处僻静院落。院落里种满翠竹,风过时沙沙作响,掩去了一切声响。
章云幕依旧黑纱覆面。
谢栖白朝他略一点头,表示不那么情愿的问候,章福便很有眼色地退了下去。
“谢大人可知,我为何请你来?"章云幕开门见山。“章相派人说,关乎千机之毒,且有我所寻的答案。"谢栖白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你最好不要骗我。”
章云幕静静地看了她片刻。
即使隔着黑纱,谢栖白也能感觉到那目光的审视。“谢姑娘。“章云幕笑道,“南疆,在大胤鼎盛之时,不过是一个附属国,南疆之毒,自有办法可解。”
自有办法可解。
谢栖白庆幸之余,依旧没有放下警惕。章云幕究竟知道多少?又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谢姑娘,"章云幕的语气里带着蛊惑,“外间风大,我们进屋详谈吧。”二人进屋坐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不令人静心凝神,倒是令人无端心悸。章云幕将一个檀木小盒递给谢栖白:“南疆有传说,毒草百步之内必有解药。千机虽是奇毒,却并非无解,只是解药难寻。这血菩提,便是其中一味关键引药。”
“相爷需要我做什么?“谢栖白问得直接。天下没有免费的馈赠,章云幕既然能拿出如此诱人的条件,必有所图。章云幕说:“我要你为渝帝献策。”
“何策?”
“统一天下之策。”
统一天下,唯一的办法只有不停征战。
近些年来,天灾不断,朝政亦不清明,朝中官员层层盘剥,百姓已经苦不堪言,若再兴战乱,百姓只会更苦。
更何况,主帅人选只有一个。
沈止澜。
谢栖白犹豫。
“谢姑娘。"章云幕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现在是陛下的刀,也是复国的刀,刀若有了自己的心,便会自伤。”
“谢姑娘,你应当知道,渝帝有统一天下的野心,他自负也自大,想要成为千古一帝,却不想背负穷兵赎武的骂名。如今需要一个人,点破他的野心。」谢栖白知道章云幕说得是对的。
“做奸臣,永远比做忠臣爬得快。“章云幕笑道,“渝帝收权比我想得还要快,手段狠辣,不出一年,朝堂肃清,他将再无阻碍。到那时,想要复国,便是以卵击石,绝无可能。当下,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天下乱起来。各国互相征伐,削弱彼此兵力,我们才有时间发展势力,图谋大业。”章云幕见谢栖白依旧不为所动,说道:
“你现在没得选,想让沈止澜活,你只能听我的。”谢栖白双手紧攥成全。
她成功的被威胁了。
对不起,沈止澜。
从今往后,我不能再站在你身边了。
我要站在你的对立面,成为刺向你的那把刀。只有这样,才能让你活下去。
哪怕你会恨我。
深夜,谢栖白才回到府中。
还没等她脱下外衣,便有人前来通报。
“陛下急召,命谢大人即刻入宫。”
谢栖白心头一跳。
这个时候?
皇宫,御书房内。
已是亥时三刻,殿内却灯火通明。
沈弈坐在御案后,面沉如水。
下首站着两人,一个是兵部陈尚书,而另一个,竞是沈止澜。<1谢栖白进殿行礼,敏锐地察觉到殿内气氛紧张。“免礼。“沈弈抬眸,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怒意,“西境八百里加急,燕国撕毁和约,发兵二十万,已连破三城。"<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