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团圆喜庆之旨不合。”
话音落下,满殿寂然。
沈弈看着她,眼里掠过一丝冷意。
好一个谢栖白。
先扬后抑,先将一盏宫灯捧到意境高远的地步,再轻轻一句不合时宜,便彻底断了它的夺魁之路。
既全了苏誉翎的颜面,又破了他的局。
“谢爱卿言之有理。"沈弈缓缓颔首,“朕看王尚书之女,李将军之妹,赵家千金的三盏灯,各有所长,难分高下。赐玉如意,三日后入宫。"1“谢陛下隆恩。”
三位被点到的小姐盈盈下拜谢恩,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喜悦。其余人等神色各异。
有人失落,有人艳羡,更多人则将目光投向苏誉翎,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陛下对这位苏小姐,是不一样的。
谢栖白抬眼,看向苏誉翎的方向。
恰巧苏誉翎也正望来,两人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随即相视一笑。宴席重开,丝竹又起。
可殿中气氛已微妙不同。
那三位即将入宫的小姐成了焦点。
各家命妇小姐纷纷围上去道贺,言辞间皆是试探。虽同入宫为妃,可位分高低,封号如何,才是真正的较量。
谢栖白回到席间。
刚坐下,便听身旁传来一声低语:“你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一世。”谢栖白转头。
蒋云深不知何时挨了过来,声音压得极低:“陛下要的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谢栖白不动声色:“蒋大人喝多了。”
“我清醒得很。“蒋云深笑了笑,眼神却锐利,“我知道你如此做是为了闻雪,但你可知,今日陛下本就不想让苏小姐入宫。"他凑近些,气息拂在谢栖白耳畔,“陛下在等,等一个名正言顺迎她入宫的时机。”蒋云深顿了顿,目光投向对面独自饮酒的沈止澜。“而那个时机,就在闻雪身上,此事你没办法左右,不如不要给自己徒增烦恼。”
谢栖白心下一沉。
无论如何,结局似乎早已写好。
宫宴散时,已近子夜。
月光如水,车马粼粼,私语切切。
那三位被选中的小姐在父母簇拥下登车,眼角眉梢是藏不住的欢喜与憧憬。谢栖白落在人群最后,刻意放慢了脚步。
她看见苏誉翎独自站在宫门前,似乎在等人,苏府的马车停在远处,车夫垂首候着,不敢催促。
谢栖白走上前。
夜风吹过,带来苏誉翎身上淡淡的桂花香。“多写谢大人今日替我解围。"苏誉翎转过身来,“陛下要的不是一盏完美的宫灯,甚至不是一个顺从的妃子。”
“陛下要的,是我低头。"她抬眼,望向朱墙深宫。“他要我承认,这世间没有沈止澜能护得住的东西。他要我看着,他是如何一点点剪断我的翅膀,折断我的傲骨,最后让我心甘情愿走进那座黄金笼子。谢栖白静静听着。
“那你为何……
“为何答应入宫?"苏誉翎替她问完,随后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因为父亲求我。"她说的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苏氏一族,三百七十九口性命,系于我一人。"1
“沈止澜知道吗?”
“不能让他知道。"苏誉翎猛地看向她,“就让他以为以为我是贪慕虚荣,自愿入宫的。”
“他不会这么以为。”
“陛下会用我胁迫他出征,这是我与陛下早就商议好的计策,所以我才会给他下毒,希望他失去武功,希望陛下能对他网开一面,但我还是想错了。”苏誉翎上前一步,握住谢栖白的手。
“谢大人,我这一生,从未求过什么人。今日求你,替我瞒着他。让他恨我也好,忘了我也罢,只要他活着,好好活着。”话未说完,远处传来脚步声。
两人同时松开手,各自退开半步。
来的是梁公公,面上堆着恭敬的笑:“苏小姐,陛下想见您,还请您随老奴来。”
苏誉翎转身笑道:“有劳公公带路。”
走入宫门时,和出宫的沈止澜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