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一阵强烈的恶心感伴随着眩晕袭来,西奥多弯下腰,干呕了几声,却只吐出一些血沫。不仅是身体的不适,一种莫名加剧的绝望感和多疑开始在他心头滋生。这里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每一寸空气都仿佛带着重量,挤压着他的胸腔,加重了他的呼吸负担。那些紧闭的、样式普通的门,在红光的映照下,也显得格外诡异,仿佛每扇门后都藏着不可名状的东西,正透过门缝窥视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反正也死不了。他自暴自弃地想着,带着一丝近乎自嘲的苦涩。最坏不过是再添上些痛苦,而他已经对此麻木了。
他休息了片刻,利用再次积攒的力气继续向前,朝着前方的道路挪去。
暗红色、纹理粗糙得多的地毯踩上去有种黏滞感,仿佛下面有某种轻微的吸附力,让抬脚都变得稍微费力了一些。随着深入,地毯的表面渐渐更加破败,在一些幽暗的墙角或门框边缘,他甚至能看到一簇簇颜色暗淡的、形态扭曲的蘑菇或大片霉斑菌落,在暗红色的光线下像一块块溃烂的皮肤。
然后。
更多的,无声的变化,来自于某种精神上的无形压力。
进入这片红色区域没多久,西奥多就感到一阵明显的心悸和恶心。这恶心并非来自他体内的内脏伤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源自神经末梢的抵触。一种沉甸甸的、如同实质的压抑感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挤压着他的胸腔,让呼吸都变得不那么顺畅。求书帮 哽新醉快孤独、绝望、还有莫名的多疑感,如同角落里滋生的霉菌,悄无声息地爬上心间。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拐角——那片浸染在红色光线中的、毫无特征的开口,此刻却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想要立刻逃离的冲动。幽闭恐惧症的苗头开始窜动,尽管这里的空间大小与之前那些似乎并无不同,但那无处不在的红色和压抑感,让墙壁仿佛在无声地向他合拢。
不对劲。西奥多努力压制住翻腾的负面情绪和身体的不适。这种压迫不是直接施加于肉体,而是一种精神的持续凌迟。
但他已经进来了。他必须前进,必须弄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以及有没有出口。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探索上。道路的结构看起来和之前那米黄色的空间极为相似,同样的低矮天花板,同样的门扉间隔。但一切都被染上了红色,细节也显得更加破败和“有机”?那些霉斑和蘑菇在这里生长得茂盛,简直像暗红的血肉一样无序地增殖著。
他尝试推开一扇虚掩的、暗红色门板的门。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同样暗红的墙壁和肮脏黏脚的地毯。灰尘在红色光线中静静漂浮。他连续检查了几个房间,情况大同小异,除了更浓的霉味和偶尔在墙角发现的更大簇的怪异真菌,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东西,没有物资,没有标识,没有任何能指示方向或用途的线索。
绝望感在加深。身体的痛苦还在持续著,难以缓解的精神压力却在红色环境的侵蚀下不断累积。他感到头晕目眩,恶心感一阵强过一阵,甚至开始产生幻觉般的细微声响——仿佛有极低的、含混不清的絮语在墙壁后面,或是在那令人不安的红色光线本身中流淌:
起始之室,一角之廊,记数之房,双角之廊,空寂之厢。
起始之室,一角之廊,记数之房,双角之廊,空寂之厢。
起始之室,一角之廊
记数之房,双角之廊
空寂之厢
。 。。
起始之室
一角之廊
记数之房
双角之廊
空寂之厢
。。。
起始
之
室
一角
之
廊
记数
之
房
。
。
。
他知道那这只是心理作用,是这片区域诱发的不适在影响他的神志,但这认知并不能让那些“声音”消失。
起始之室,一角之廊,记数之房,双角之廊,空寂之厢。
时间感在这里更加混乱。也许只过了半个小时,也许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西奥多扶著墙壁,艰难地移动,咳嗽和吐血变得更加频繁,每一次停顿都让他感觉那红色的墙壁又靠近了一分。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做出了错误的选择,这片红色的空间或许根本就是一个陷阱,一个死胡同,一个“死区”——他脑海中不知何时冒出了这个贴切的名词。
起始之室,一角之廊,记数之房,双角之廊,空寂之厢。
出口出口
他试着沿着一条自认为的直线前进,避开那些看起来霉菌丛生尤其严重的角落和房间。但走廊的布局似乎也在微妙地变化,岔路出现得毫无规律,有时走一段又会回到似曾相识的红色区域。方向感在这里彻底失灵。
在一次剧烈的咳嗽和几乎脱力的喘息后,西奥多停下了向前,靠在了墙上。暗红色的粗糙墙纸摩擦着他的手掌和身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不仅仅是身体的虚弱,更是精神被持续重压后的枯竭。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