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看书谷>其他类型>梁朝九皇子> 第393章 傲骨须经真礪磨,雄才岂为俗尘囚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393章 傲骨须经真礪磨,雄才岂为俗尘囚(1 / 6)

堂下无人应声。

那刑曹二字落在百余人的头顶上,比方才仓庾曹三个字更沉。

原因很简单。

仓庾曹管的是粮袋子、帐本子,做错了大不了是数目对不上。

刑曹管的是人命。

朱家倒台之前,酉州的刑曹是朱家的一条狗。

朱家说谁有罪,刑曹便判谁有罪。

朱家说谁无罪,死了人也能写成意外身亡。

十几年下来,酉州八县积压了多少冤案、错案、无头案?

没有人说得清。

缉查司查抄的时候,连刑曹的案卷库都翻了个底朝天。

据说抬出来的案卷摞起来比人还高,里面夹著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光是想一想就让人后脊发凉。

谁敢坐那把椅子?

所以没有人动。

堂下一百多號人,齐刷刷地低著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有些人甚至往身旁的同僚身后挪了半步,生怕被司徒砚秋的目光扫到。

堂上的安静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久到赵昌平的额角又开始冒汗了。

司徒砚秋站在堂前,手中那份卷好的春耕公文轻轻敲著掌心。

他没有催促。

也没有点名。

他只是看著堂下那些低垂的脑袋,一张一张地扫过去。

目光扫到谁,谁的脑袋就埋得更低。

司徒砚秋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就在赵昌平打算硬著头皮开口推荐的时候,堂下末尾的人群中,忽然有了动静。

不是被人推出来的那种动静。

是有人自己走出来了。

百余人的目光齐齐往后看去。

后排的人往两侧分了分,让出一条窄窄的缝。

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从那条缝里走了出来。

说少年,是因为他確实年轻得过分。

面孔清瘦,下頜的线条还带著几分未褪尽的少年稜角,唇上连一根细绒都看不到。

身上穿的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吏袍,袖口短了一截,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

腰间系的布带子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在衙门里做事的人,倒像是从哪家私塾里逃课出来的。

但他的步子很稳。

不急不慢,一步一步走到堂下正中央,停住了。

百余道目光全部落在他身上。

赵昌平愣了一下,然后眯起眼睛辨认了片刻。

“卫离?”

赵昌平脱口而出,满脸的不可思议。

赵昌平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迈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呵斥的意味。

“你一个文书房的抄写吏,此处轮得到你”

“赵州丞。”

卫离开口了。

他没有看赵昌平。

他的目光越过赵昌平的肩头,直直地落在堂上那个穿著四品官服的年轻知府身上。

“方才知府大人说了,不问出身,不问品级,不问资歷。”

他的声音不大,却极其清楚。

“下吏不才,读过几年书,识得几个字,既然大人不拘一格选人用人,下吏便想为自己討个差事。”

赵昌平的脸色铁青。

他回头看向司徒砚秋,眼神里写满了这小子疯了。

司徒砚秋没有看赵昌平。

他在看卫离。

目光从上到下,从那张稜角分明的年轻面孔,到那件短了一截的灰布吏袍,再到那双沾了泥点子的旧布鞋。

“过来。”

司徒砚秋开口了。

卫离迈步上前,在堂前三步处站定。

司徒砚秋居高临下地打量著他。

“你叫什么名字?”

“卫离。”

“何处人氏?”

“酉州广安人。”

“几岁入的州署?”

“十七。”

“如今第三年。”

“在文书房做什么?”

“抄公文。”

司徒砚秋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抄公文的,跑到本官面前討官职。”

“你倒是说说,你凭什么?”

卫离直视著司徒砚秋的眼睛。

“凭大人自己定的规矩。”

堂下响起了一阵极轻极碎的吸气声。

赵昌平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大人方才说,答得上来的,该升就升,该用就用。”

卫离的语速不快,一字一字地往外蹦。

“大人没说不入流的小吏不能上来答。”

“那若是答不上来呢?”

“答不上来,下吏自去。”

“你倒是乾脆。”

司徒砚秋將手中的公文扔回案上。

他走到堂前台阶的最上一级,垂眼望著那个少年。

“本官问的是刑曹主事。”

“正七品下。”

“掌一州刑狱审判,覆核县府案件,管理州狱、缉捕要犯。”

他的声音变得极为平淡。

“你一个抄公文的,方才本官叫的是刑曹之才,你上来做什么?”

“来者不拒。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